第475章 一唱一和

炎雪掩口一笑，自去后殿小厨房泡茶。

卿灼灼面色冷淡，捧起面前茶盏饮了一口。

九千岁摸摸鼻翼，讪笑，“卿卿……”话未落，被她一记眼刀甩来，慌忙闭上了嘴。

二人正在殿中饮茶，殿外阶下又有来人。

宫婢撩起帘子请他进入，无名迈步进殿，站在门口抚须含笑，“原来千岁爷也在，今日这茶老夫可要讨一口了。”

卿灼灼抬起眼帘，看清无名面容，温和，“前辈想喝什么茶，尽管开口。说讨要，折煞我了。”

无名点头一笑，走近窗前窄榻，撩袍坐在墨夭三尺外，含笑转头道：“千岁爷喝的是新雪泡绿梅？”

九千岁扫他一眼，不悦，“本千岁这绿梅茶，是陛下专门吩咐炎雪泡制的。你这只知道研究兵器的老家伙，也懂得甄别好赖？”

无名浊目闪了闪，抚须转头，瞧着卿灼灼，“老夫可能讨一口新雪泡绿梅？”

“自然。”

卿灼灼含笑应下，炎雪忙取碧瓷杯为他泡茶。

九千岁哼了哼，拂袖往右移了移，懒理无名。

三人饮茶，卿灼灼温和不语，一副柔婉姿态。

无名瞧着对面人，“灼灼如今温婉如水的模样，愈发有了相夫教子的样子。”

她微微一笑，迎上他目光，眼里却没赞同。

前世今生加起来，她足足做了二十三载的冷血杀手，手上的鲜血不知沾染几多，人命等同草芥。

现下怀孕4月，竟有人夸她温婉如水，相夫教子？

无名摇头一笑，叹息，“西凉的确甚好，能将灼灼养成纯善模样，只是这天下……”

九千岁已开口附和，“本千岁正劝解陛下将南楚与西凉合并，免操那些烦心事，又能给百姓以安乐。”

“果真？”无名一怔，片刻释然，“如此倒省却许多麻烦，亦能为苍生谋福。”

二人一唱一和，不知情者定要以为他们串通合谋。

然，卿灼灼很清楚九千岁与无名并无交集。

她秀眉挑起，压下心头疑惑，“倒是奇了，你们二人怎想到一处去了？这天下果真要统一起来，才能为苍生谋福么？”

对面二人神色平淡，并无多余神态。

无名含笑不语。

九千岁撇撇嘴，“天下自然要一国一帝一家才能兴盛。分久必合，一旦合时，须得多少生灵涂炭，多少家破人亡？”

卿灼灼目光平淡的盯着他清俊面容，“若我记得不错，你此前曾劝我攻打东昌，一统天下。若如你所言，真与东昌合起来，势必会血流成河。”

她微微一叹，“我看，这天下就按照如今六国并列局势，挺好。”

无名目光不改，九千岁却明显一悸，皱眉不快，“陛下可不能这样说，这天下早晚有一日都会统一的。”

“这一统江山的盖世功勋交予你手，令你名垂千古、流芳百世，何其激昂慷慨？历史的长河……”他还在夸夸其谈。

“不必说了。”卿灼灼水眸一垂，打断他的话，“我累了，你们先退下罢。”

“陛下……”九千岁欲言又止，看清她面上冷漠的神情，忿忿一叹，拂袖撩袍离去。

无名含笑看着卿灼灼，捧起茶盏喝了一口，赞叹，“果然好茶。陛下安心养胎，天下之事再议不迟，何必与千岁爷置气。

饮茶不久，他搁下茶盏，撩袍离去。

人去殿空，殿门口的紫绡帘复又垂下。

四周空寂，窗外飘着细碎雪花。

初雪天气，花木扶疏，不见凋敝。

卿灼灼抬起眼帘，盯着窗外景色，陷入沉思。